而是徹底淪為一件工具,一個完美的核心載體,徹底為他所用。
就在這時候。
“轟隆——!?。 ?
一聲巨響。
實驗室那厚重無比的合金大門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轟然撞開!
扭曲變形的金屬向內翻卷。
緊接著,兩具沉重的、尚帶著余溫的尸體被扔了進來,重重摔在了深海帝王冰冷的合金腳下。
那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,兩位強大的將軍,此刻卻雙目圓睜,死不瞑目,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尸體。
深海帝王的動作終于停頓了下來。
他緩緩側頭,目光如同實質般,看著那沐浴在破損大門透進來的幽暗光芒中、獨自昂然走入之人。
他甚至沒有去看腳下的尸體,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、仿佛在斥責一個不懂規(guī)矩的仆從的語氣表示。
“僭越之徒,退下。此乃帝王禁地,你……怎敢染指帝王之威嚴?”
塔拉哈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平靜地回應:“不好意思,我也是王?!?
話音未落,他緩緩抬手,虛空一握,掌心中黑白二色能量急速凝聚,一把散發(fā)著創(chuàng)造與毀滅氣息的黑白色的龍槍憑空出現。
而后,他握緊龍槍,一步一步,沉穩(wěn)而堅定地走向了那高高在上的深海帝王。
帝王,無論任何時候,都應該表現出自身的威嚴與從容。
因為他并非孤身一人,他的身后是億萬臣民的信仰,是整個文明的興衰榮辱。
所有人都在盯著王座上的自己,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的無數重擔都壓在帝王的肩上。
所以,即便是毀滅大敵當前,王也應該如磐石般屹立,展現出歷經歲月沉淀的恢宏氣度與不屈意志。
那種深植于血脈與歷史的厚重感,是王權最堅實的基座。
他看著步步緊逼的塔拉哈斯,眼中沒有恐懼,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亙古不變的冰冷。
他沒有求饒,沒有求和,亦沒有絲毫試圖拖延時間的卑微。
他只是緩緩抬手,握住了五名仆從扛著的象征著他權柄與力量的巨大戰(zhàn)戟。
帝王從不投降。
從不茍延殘喘。
從不向踏入宮殿的敵人低下高貴的頭顱。
因為他知道,文明之所以能夠存在,是因為有不屈的人民在繁衍。
而人民之所以能夠凝聚、能夠前行,是因為有帝王的鋼鐵引領。
他的武器斜斜指向了那膽敢進犯王座之人,用一種低沉而威嚴的聲音說道。
“我自萬年的沉眠中蘇醒,并非為了重溫舊夢,而是為了將深海行者帶向從未企及的更高之地!這片深海,不過是搖籃,而非終點!我們將掙脫這黑暗的束縛,征服無垠的星海!”
“在那之上,有數千萬顆蒙昧的星辰,正靜待著帝王的艦隊降臨,等待著被納入我等的秩序!我的軍隊將踏足的每一寸疆土,我的武器所指向的每一個方向,便是帝王永無止境的遠征!”
“而你,僭越者?!?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自信。
“縱使你攜深淵之力而來,也休想阻擋這偉大的洪流!你,阻擋不了我!阻擋不了深海行者的命運!”
塔拉哈斯表情肅穆,甚至帶著一絲近乎虔誠的凝重。
在那冰冷的合金甲胄之下,他并非僅僅看到了一個暴君,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這位帝王那如同燃燒恒星般的偉大理想。
一種扭曲卻純粹到極致,要將自身文明推向星辰大海的磅礴野心。
這理想或許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,卻閃耀著文明試圖超越自身極限的光芒。
他向這位注定隕落的王報以了最高的尊敬。
并非語上的認同,而是來自靈魂深處,一個背負著毀滅使命的存在,對另一個燃燒著創(chuàng)造意志的存在的最終致意。
而后,塔拉哈斯體內那融合了深淵、神祇碎片與凡人靈魂的混沌力量徹底爆發(fā)。
漆黑如夜的頭發(fā)開始瘋狂變長。
瞬間垂落至腳踝。
更為震撼的是,在他身后的虛空中,空間劇烈扭曲、撕裂,突然睜開了一只無法形容其巨大的龍瞳。
那并非實體,而是法則與意志的具現,瞳孔中燃燒著混沌的黑白二色火焰,仿佛倒映著宇宙星骸生滅、紀元更迭的亙古景象。
一股浩瀚無邊的威壓彌漫開來,讓整個無盡之海都在微微顫抖。
塔拉哈斯的聲音變得低沉、厚重。
“您的征程,始于畸形的成長,在扭曲的根基上汲取力量。以掠奪和冰冷的秩序維系的深海行者,其文明的內在,還不夠強大到足以承載您橫渡星海的宏愿。”
“您是一位擁有不朽雄心的偉大帝王,但卻如同璀璨的流星,生錯了時代,亦或是,選擇了無法回頭的道路。我會為你們的文明保留那微弱卻不滅的火種,在時間的塵埃落定之后。也會在星海的彼岸,輪回的盡頭,等待著您的子民帶著復興的誓與不屈的怒火,前來向我復仇?!?
他手中的黑白龍槍微微震顫,發(fā)出低沉的龍吟。
槍尖遙指王座上的帝王。
“作為王,我將背負覆滅一個紀元的罪業(yè),也會承擔留下希望這看似仁慈之舉所帶來的無盡因果?!?
“無論未來迎接我的是王座的榮耀,還是毀滅的輪回,皆由我一力承擔?!?
“這,便是我,塔拉哈斯,以王的身份,以王的名義,向您這位值得尊敬的對手,獻上的最崇高,也是最后的敬意。”
“以征服,回應您的不屈;以毀滅,回應您的遠征!”
深海帝王沉默了片刻,頭盔下那猩紅的電子眼劇烈閃爍。
隨后,他竟然發(fā)出了一聲低沉而復雜的笑聲。
那笑聲中帶著一絲自嘲,一絲了然,以及一種面對宿命的坦然。
“……有趣,有趣之至!你倒是第一個談論責任與因果的異類。并非是一個只知破壞的無禮之徒?!?
“既然你也是王,那么,多余的語便失去了意義!”
帝王猛地轉身,龐大的身軀散發(fā)出令人窒息的威壓,手中的戰(zhàn)戟爆發(fā)出耀眼奪目的能量光芒,仿佛要將這片空間徹底點燃。
他已經知曉自己或許無法戰(zhàn)勝眼前這位外族的王,但那又如何?
帝王的字典里,從未有過“退縮”二字!
他的眼神銳利如刀,充滿了絕不低頭的悲壯與決絕:
“那么,就用王的語來對話吧!用力量,來衡量彼此的王冠之重!讓我看看,你是否有資格承載你口中的責任,是否有作為王的真正氣魄??!來吧??!”
塔拉哈斯微微點頭,這是對帝王最終戰(zhàn)意的回應。
而后,他低聲吟唱,那聲音仿佛來自萬古之前,帶著法則的律動。
界域.....銜燭照世
剎那間,以塔拉哈斯為中心,時空仿佛凝滯。
黑白二色的光芒不再是簡單的能量,而是化作了最本源的秩序與混沌交織的法則領域,如同無形的巨口,轟然展開。
它瞬間吞噬了光線,扭曲了空間,將整個核心實驗室,連同那位燃燒著最后戰(zhàn)意的深海帝王,一同卷入了這個隔絕現實、自成天地的界域之中。
這是王與王的博弈,是兩種文明意志的碰撞,是決定一個時代終結的、恢弘而悲壯的史詩絕響。
在這片由塔拉哈斯意志構筑的舞臺上,只有最后的勝者,才能定義歷史的走向。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