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門各派這才看清楚里面都有什么,一個接著一個的白了臉。
這些年來,玄霄殘害的人都在里面,就連之前他們想要消除的鬼鏡也在。
被困在鏡中的都是無法得到安息的靈魂,有一些是得道高僧的,也有一些是仙門天才的,還有正陽山的門主,也在那里面。
只是很顯然,對方只剩下了一縷殘魂,那殘魂接近透明,顯然就要魂飛湮滅了。
他仿佛已經(jīng)絕望了,正在看著自己的時間消逝。
直到聽見聲音,再一抬頭看見這么多人進來,他的眼都亮了,視線落在奄奄一息的長生身上,笑中帶了釋懷:“看來你們已經(jīng)知道了這些年來,正陽山發(fā)生的事?!?
他在說話時,看向的是正陽山的一眾弟子們。
“是我這個當門主的引來的禍端,那時候青云道友就說過,我撿來的這個師弟有些不對勁,我沒拿著當回事,一心想著讓正陽山成為仙門人人都知道存在。”
“玄霄幫了我很多,在一些事上我們總是不謀而合?!?
“可漸漸的我發(fā)現(xiàn),太過追求修為道行,帶來了人心的荼毒,正陽山每個人都想往上爬,從一開始的只用正道,到后來開始用邪門歪道…”
“尤其是一些明明知道玄霄有問題,卻從不提出的長老,他們有自己的私心?!?
“我想過要阻止,可為時已晚,我找到玄霄讓他停止,卻被他困在了此處?!?
“正陽山氣脈已盡,我比誰都明白…”
他的這番話,藏著的信息太多。
正陽山那些長老們想要僅由此事之后,還當作一切都于自己無關,已經(jīng)不可能了。
秦晚不在意這些,在對方說話時,她已經(jīng)將擺在最上面的神像拿在了手里。
很顯然,玄霄就是通過著一尊神像來吸取他人靈相和法力的,這和佛頭的做法有異曲同工之妙,只是這尊神像上,并沒有玄霄的分魂。
這讓秦晚不由的攏起了眉,也順勢打斷了正陽山門主的話:“那你師弟,玄霄在哪?”
那快要消失的門主一頓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連你都感應不到?”供奉出來的亡靈,都不知道?
門主手變透明了:“那切斷了和這里的一切聯(lián)系,好像地上有他害怕的什么人。”
佛頭下意識的就朝著秦晚看了過去。
顯然,眾人都會以為玄霄害怕的是秦晚。
門主也意識到了:“就是你破了玄霄的局?真是后生可畏,他確實還有一縷分魂,只是他成不了氣候了,他逃的太匆忙,應該是去了地下,但以他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也不可能在活下去?!?
確實沒法正常的活著,所以才會不斷的害人換軀殼。
這句話秦晚沒說出口。
因為這些靈相魂魄門,都有著要飛升的跡象。
就連之前的那些弟子們,也都看向了秦晚,他們的意思很簡單,想要徹底撕了佛頭和長生報仇。
秦晚沒有阻止,揮了一下左手,右手還拿著那個神像。
長生害怕極了,一點點被拖進了地下。
秦晚掃向佛頭,二話不說,直接捏碎了對方,揚了灰出去,替眾弟子的魂魄們送行。
那些在山上呆久了人,總要回家。
確實是想家了,他們被送上來的時候,都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年紀。
現(xiàn)在終于可以擺脫束縛回去,都想在去地下之前,看了看自己的家人。
別的修道人是做不到這一點,但秦晚是有著官封的人,她送出去的魂,黑白無常的都不敢攔,更何況一些小地官。
眾魂,心愿已了。
到此為止,按照常理來說,陣應該算是破了。
周圍的氣息確實也有了變化,不再是那么死氣沉沉。
按照一般邏輯,陣的四周也該開始松動,像前幾次那樣,一點點碎掉,穿過黑霧,她就能回到陣外,現(xiàn)實世界中去。
但這一次,離奇的事情發(fā)生了。
陣不僅沒有松動,每個人都像是劫后余生一般,臉上帶著輕松。
山上的邪怨之氣也消失了,就連秦晚手中的神像都碎成了渣,空氣中都是春天青草的味道,那是靈氣充盈的香,對身體只有益處沒有害處。
無數(shù)功德數(shù)不勝數(shù)的籠在了秦晚的身上,就像是為她鍍了一層光。
只是秦晚的眉眼間并沒任何開心的意味,反而她很慢很慢的擰起了眉,眼睛看著自己的手,沒有回去。
她并沒有回去。
為什么?
更讓她不安的是,就連那樽神像都不見了。
那以后,她要用什么來提醒自己,這里只是個陣。
不知道為什么,她第一反應就是去看站在自己身邊的某人。
殷無離卻比她更早一步,握住了她的手腕,聲音打在了她的耳后,像是在嘆息:“姐姐,你在不開心什么?”
留下來不好嗎?
怎么是這副表情?
外面到底有誰,能讓她這么留戀。
按照她之前說的,她來這個陣里,不都是因為那個魏家世子?
殷無離知道,她找神像也好,找玄霄也好,都是為了解陣。
他可以由著她做任何事。
離開他,不行。
看著眼前的男人,秦晚莫名想到了第一次在滬市,老上海灘的街處見他的樣子。
那時候她出陣時,火焰正旺,整個陣都跟著搖晃,到處都是烈火,仿佛能將一切都燒滅一般,但他卻站在火中央,執(zhí)拗的看著她。
人是在笑,眼卻是冷的。
薄唇有些微動,像是說了什么,隨后勾了勾唇。
他永遠都是那樣,西裝革履,卻像是軍閥家的少爺,身上沒有一點灰燼,干凈矜貴的要命,看著人時,有一種說不清的深邃。
那時候秦晚沒聽清,現(xiàn)在她卻仿佛都清晰了一般。
“下一次再見,我一定會把你留住?!?
秦晚手指一動,回過神來,又一次對上了他的目光,很深也很黑,望不到頭,看似無害,甚至連皮膚都蒼白到給人一種病怏怏的感覺。
實際上,天底下沒任何人比他更難對付。
假如真的是他,她自己又能幾分把握,能保證從他手里逃出去。
機會太少了,怎么算概率都出奇的低。
尤其是他還是第一個追蹤到她筆記本定位的人。
如果說天底下,她最不想和誰為敵,那就是眼前的某人......
“姐姐?”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