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實,我反倒松了口氣?!庇萑耸鈬@道,“人皇后裔,息壤……這些東西,對我來說太沉重了,如果可以選擇,我想選擇不背負它們,我寧愿做一個普通的人類?,F(xiàn)在這樣很好,息壤終于跟我沒什么關系了?!薄跋⑷离m然跟你沒什么關系了,但你也不可能是普通的人類了,顓頊的骨與血,已經(jīng)融入了你體內。”
虞人殊苦笑道:“是啊,顓頊的力量讓我變得更強大,甚至擁有永恒的壽命,也算因禍得福吧?!苯臧戳税此募绨颍骸澳愕氖直蹠謴偷?,雖然可能換慢點,但是,也許我們真的有一千五百年的時間呢?!闭f到一千五百年,江朝戈一陣感慨。共工的靈慧之魄離開了,可血液依然在他體內,曾經(jīng)炙玄對他的壽命擔驚受怕,如今他也擁有了永恒的壽命,哪怕這一元只剩下一千五百年了,可這時間對他來說還是漫長到無法想象。
活那么久,難道不會膩歪嗎?
江朝戈不知道,他只知道,哪怕玉帝真的派天神追來這個世界,說不定已經(jīng)是幾十年后的事了,到那時他都活得差不多了,也不會遺憾去死了,這么一想,他頓時就不擔心“追兵”了。
虞人殊笑笑:“沒什么,就算沒有這條胳膊,也不影響我拿武器,再說,這個世界似乎也不太需要我使用武器。”
江朝戈點點頭:“這是個相對和平的世界,至少這個國家是和平的,沒有戰(zhàn)爭的,而且,在這里,是不允許除了警察……嗯,除了皇家侍衛(wèi)之外的人攜帶武器的?!?
虞人殊驚訝道:“不準攜帶武器?”
“對,上街,出門,都不能帶?!?
虞人殊皺眉道:“這可真是奇怪,我一向锏不離身的。?!?
江朝戈笑道:“關于這個世界,你們要學的還多著呢,在不具備常識之前,不要出去,免得造成麻煩?!?
虞人殊嘆了口氣:“天棱國的命運會如何呢……可笑我還曾與虞人奎爭權奪勢,如今我們都來了這個世界,天棱國該由誰來領導,四皇子只有十六歲,也不知能不能擔此大任?!?
“你已經(jīng)將他們從一場天災中解救了出來,大難不死,必有后福,天棱國會熬過去的?!苯赀z憾地說,“只是,我曾答應一定為你正名……”
虞人殊搖搖頭:“我已經(jīng)不在乎了,如果我終身都無法再回去,又何必關心后人如何寫我?!彼麑μ烊终f:“雖然不能帶你去海外異國了,但是這個世界有更多新奇的東西等著我們去看,我們一樣可以到處游歷,對吧?”
天戎含笑著點點頭。
江朝戈也忍不住會心一笑,看到虞人殊能這么平和地從噩夢中醒來,他也終于放下了一塊心頭大石。
離開虞人殊的房間后,他在一間大會議室里,看到了正在認真“聽課”的眾多上古異獸和他們的魂兵使,課程的內容,都是這個世界的基礎知識和常識,江朝戈不禁覺得好笑,他當初去天棱大陸的時候,可沒有這么系統(tǒng)地學習過。不過,那時候的他,害怕那個世界,而現(xiàn)在,應該是這個世界害怕他們,如果不教好了,隨便放出去一個,都可能引發(fā)全球級的恐慌。
離開會議室,江朝戈找到了正在談話的飲川和大巫,大巫見到他,頗為感慨地說:“飲川大人已經(jīng)告訴了我一切。我當初將你送往天棱大陸,果然是命運的安排啊?!?
江朝戈自嘲道:“我曾經(jīng)很長一段時間恨死你了?!?
大巫笑了笑。
江朝戈對飲川道:“云息……怎么樣了?”
飲川的表情僵了一僵:“帝江在他體內沉睡?!?
“是永久沉睡,還是暫時的?!?
飲川輕嘆道:“帝江不肯離開,我也無法逼迫他?!?
江朝戈咄咄逼人道:“是你不能逼迫他,還是不愿意逼迫他?!?
飲川冰藍色地眼眸中染上一絲憂愁:“我很矛盾,我的一生總是條理分明的、理智果決的,唯獨在這件事上,我感到力不從心。給我點時間,我會和帝江談談,讓他……”飲川深吸一口氣,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氣,說出了“離開”兩個字。
江朝戈能離開飲川的痛苦,一面是自己曾惺惺相惜的戀人,一面是信賴、崇拜自己的學生,夾在這中間的,是明顯應該偏向云息的是非觀,飲川的苦惱,換做圣人,恐怕也難以抉擇,只是,理解歸理解,他還是希望帝江趕緊滾蛋,把那個聰明的、總是存在感微弱的、有點強迫癥的青年還給他們。他道:“我相信飲川大人是非分明,一定會有自己的決斷的。”
飲川點點頭,純白色的睫毛輕輕顫了顫,在眼臉上掃出一片傷心地陰影。
大巫道:“不知道你們今后如何打算?我沒想到,你會把他們……都帶回來,這恐怕不是這個世界承受得起的,尤其是有焚念、游釋這樣的邪獸?!?
“當時情況混亂,否則也不會讓他們有機會混入異界之門的,只是如今來都來了,必須想辦法安置他們,你說得對,一旦他們出了狀況,這個世界承受不起?!苯甑?,“我想,必須得讓他們知道,如果敢在這個世界搗亂的后果?!?
作者有話要說:大家晚安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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