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柔瞪著她。
程淵兮:“?”
他再往前走兩步,扭頭看到了父親的臉色,忙撒丫子溜了。
反正今天妹妹結(jié)婚,他倆有事也得回家解決,到時候他再見招拆招。
今天參加婚宴的人太多了,俊男美女目不暇接,有本來就是這個圈子的,顧硯秋和林閱微,也有不是這個圈子的,被帶進(jìn)來的。剛送走了《迷霧都市》的女二號林閱微,又迎來了《迷霧都市》的女主角屈雪松。
屈雪松是個大明星,非常紅,紅到家喻戶曉,人盡皆知。但她不是以受邀明星出席的,而是作為家屬。
程頤和宋青柔一塊上前,打招呼道:“程總。”
對面胖乎乎的男人也笑呵呵地回:“程董?!?
兩家都姓程,但沒啥關(guān)系,興許五百年前是一家。
宋青柔視線投向他身后,道:“這是你的女兒和……”她看了看屈雪松,該不會是老程總的新人吧?沒聽說他婚變的消息???
程總的女兒抿嘴笑道:“程夫人,這是我的妻子?!?
屈雪松出入這種場合家常便飯,只是身份換了而已,落落大方道:“程夫人好?!?
宋青柔驚訝:“你也結(jié)婚啦?”
程歸鳶道:“沒有,只是訂了婚,不過也快了?!?
宋青柔笑道:“好好好,阿姨先祝你們百年好合。”
宋青柔再次目送程歸鳶和屈雪松,程頤的臉更臭了。
但下一秒,他就顧不上這些了,電話撥過來,說程湛兮快到了。
程頤在原地慌了兩秒,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心慌意亂。
“兮兮快到了,怎么辦?”程頤六神無主地看向妻子。
宋青柔拍了他胳膊一下,說:“當(dāng)然是去迎接啊,愣著干什么?!”
“噢噢?!背填U應(yīng)了兩聲,腳步卻站著不動。
宋青柔已經(jīng)走出幾步遠(yuǎn),回頭看著丈夫躊躇的神情,皺眉道:“程大頤,你怎么回事?該不會不想嫁女兒了吧?”
程頤抿唇。
還真叫她給說中了,程頤在這一刻,突然就不想讓程湛兮出嫁了。他辛辛苦苦養(yǎng)大,當(dāng)成眼珠子疼的女兒,這就要和別人結(jié)婚了,以后最親密的就是她的愛人,不是自己這個爸爸了。
程頤想想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。
宋青柔一悶棍打醒了他:“你想什么呢程大頤,你今天敢不讓兮兮結(jié)婚,你信不信她和你反目成仇?”
程頤:“……”
宋青柔:“再說你覺得她現(xiàn)在結(jié)不結(jié)婚有區(qū)別嗎?見天兒的跟在老婆后面,這這那那的獻(xiàn)殷勤,和你當(dāng)年沒兩樣?!?
程頤本能反駁道:“我當(dāng)年怎么了,我對你好你不喜歡嗎?”
宋青柔:“你考慮過你爸媽的感受嗎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沒有!你只考慮你自己!”
“……”
“快點兒!耽誤了吉時你別想有好果子吃!”
程頤被懟得啞口無,弱弱地“哎”了一聲,連忙跟了上去。
他們剛到門口不久,數(shù)輛黑車從遠(yuǎn)處駛來,拱衛(wèi)著中間的婚車,停在了別墅門口的紅毯前。
正中央的車門被打開,一條修長筆直的小腿踩著白色高跟鞋落在地面,緊接著披著純白婚紗容色昳麗的女人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程頤的眼眶又熱了。
宋青柔擰了他一把,程頤才把眼淚憋回去,和妻子一塊將女兒扶出來。
程湛兮提著長長的裙擺,左右看了看,問道:“郁清棠還沒到嗎?”
宋青柔道:“二十分鐘前衛(wèi)家給媽打了電話,估計快了。”
程湛兮說:“那我在這等她?!彼际畮讉€小時沒見對方了,也沒聽到聲音。
宋青柔說:“胡鬧。”
恰好衛(wèi)家的電話又過來,讓準(zhǔn)備接一下。
宋青柔連忙緊催慢趕地把程湛兮帶走了,程湛兮頻頻回頭張望,只看到一個車頭,便被徹底帶離了視野。
候在門口相迎的是衛(wèi)庭蘭,衛(wèi)庭蘭雖付出了半個衛(wèi)家的代價,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現(xiàn)在衛(wèi)家上下一心,年輕一輩又爭氣,沒人敢小瞧衛(wèi)家,等著一擁而上分食衛(wèi)家的算是落空了算盤。
伴娘們和郁清棠一塊過來,這次先打開車門的不是婚車,而是伴娘們的車,四人下來巡視一圈,確認(rèn)沒有程湛兮在場,方讓郁清棠下來。
門口除了衛(wèi)家人,還有聞聲出來的賓客。
黑色車門緩緩打開,一道倩影從里面彎腰鉆出來,慢慢下了車。
郁清棠今天穿的高跟鞋鞋跟有點兒細(xì),她手扶在衛(wèi)庭蘭的胳膊上,站穩(wěn)身形,抬頭看向門口。
安靜的氣氛在人群里蔓延。
郁清棠眼底流露出一絲輕微的失望。
程湛兮不在啊。
旋即她邁開步伐,朝賓客們微微頷首,進(jìn)了大門,消失在眾人的視野。
她離開了好一會兒,在場的眾人終于小聲討論起來——
“剛剛走過去的那個是郁小姐么?剛剛我眼前一陣白光還以為是仙女下凡呢?!?
“半年前在宴會上見到她我就念念不忘,這次終于又見到了,她來我那桌敬酒的時候我一定要再看兩眼?!?
“程家辦的什么婚禮啊?一個二個都是仙女,我們來的該不會是瑤池宴吧?今天桌上會不會有蟠桃?”
“哈哈哈哈?!?
***
郁清棠知道衛(wèi)驚瀾幾人不會還她手機(jī),所以垂目坐在那等婚禮開始,安安靜靜地不吵不鬧,更像一尊精致的玉雕了。
她一抬頭,發(fā)現(xiàn)幾位好友在給她拍照。
郁清棠:“?”
衛(wèi)驚瀾等人相機(jī)咔嚓不停。
一生一次的婚紗,三世難遇的美人,還不趕緊拍?!
郁清棠的禮服是露肩的,她把身后的墨色長發(fā)撥到身前,勉強(qiáng)遮住一點雪白肩頭,局促地抿了抿唇。
程湛兮站起來,在屋子里踱來踱去。
靳斯月被她轉(zhuǎn)得眼暈,道:“你就這么著急?省點力氣留著晚上洞房花燭不好嗎?”
程湛兮說:“就這點兒運(yùn)動量,影響不到我洞房。”
靳斯月:“……”
靠,感覺又被秀了一道。
程湛兮就差被放在鍋上煮了,心肝脾肺都在忍耐,都在焦急地等待。
終于等到了來人通知,說新人可以入場了。
靳斯月懷疑程湛兮會一腳踹開眼前那扇一直礙事的門,提心吊膽地看著程湛兮的腳,程湛兮邁起腳,往前,嗯,幅度不大,看起來不是要飛踢踹門,靳斯月放下心,緊接著看到程湛兮的腳步退了回來。
嗯?退了回來?
靳斯月瞪大眼睛。
程湛兮站在原地,把婚紗裙擺提起來放下,挺了挺胸,下巴端正地看向靳斯月,問道:“怎么樣?”
靳斯月說:“很大。”
程湛兮:“……”
滿屋伴娘:“……”
靳斯月后知后覺地“啊”了一聲,看了不遠(yuǎn)處的喻見星一眼。
喻見星:“?”
喻見星走到程湛兮身后,蹲下來替她重新理了理裙擺,說:“很好看?!?
程湛兮輕輕地呼吸了下,說:“那就好?!?
她開始上演另一場一步三回頭的戲碼。
“真的沒問題嗎?”
“發(fā)型亂不亂?”
“需不需要補(bǔ)個妝?”
“還是給我補(bǔ)一個吧,這么久肯定有點脫妝了,口紅也來點?!?
剛剛還心急如焚的程湛兮磨磨蹭蹭地站到了紅毯上,緊張得心臟亂跳。
這天陽光很好,湛藍(lán)的一望無際的天,地面的草地綠油油,奶油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,程湛兮見到了她的新娘。
郁清棠手里捧著新娘捧花,從陽光里邁步出來,走進(jìn)了程湛兮的眼睛里。
十幾個小時不見面是有效果的,兩人如同隔了三秋似的,四目相對,萬語千都涌在心頭。
“終于……”良久,程湛兮輕輕地開了口。
她含笑張開雙臂,郁清棠差點兒直接投入她的懷里,記起婚禮儀式,理智率先一步回籠,低聲提醒道:“先去臺上?!?
程湛兮忍得了十幾個小時,自然也忍得住這一時半會兒。
她輕輕地吸了口氣,把雙手放下來,說:“好?!?
兩旁觀禮的賓客發(fā)出會心的笑聲。
程湛兮伸出手,郁清棠鄭重地將她戴著白紗手套的手放到程湛兮手心,感覺一股力道迅速握緊了她。
現(xiàn)場奏起優(yōu)美舒緩的入場曲,在賓客們祝福的笑容下,新人攜手入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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