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父心里的贊賞趙進聽不到,他現(xiàn)在眼睛已經(jīng)被汗水糊住,雙腿酸痛到了極點,趙進這個時候感覺不到身體在晃動,他差不多到極限了。
不過趙進還在咬牙堅持,他早就明白一個道理,不管做什么都要勤奮刻苦持續(xù)才會有所成就,趙進有一個優(yōu)點,或許是那一世的坎坷經(jīng)歷養(yǎng)成的優(yōu)點,那就是能吃苦,能沉住氣,這些在練武上都用到了。
因為從前好勇斗狠,想要練出好身體,所以體育課的時候格外專心,趙進清楚記得老師說過的話,人在運動的時候都有一個極限狀態(tài),在極限狀態(tài)的時候,整個人好像要崩潰,但撐過這個狀態(tài),身體反倒會穩(wěn)定。
趙進也不知道自己現(xiàn)在到底是不是極限了,但他希望撐過去就好,就在那里咬牙的時候,就聽到怯生生的聲音在外面響起:“小進哥哥在嗎?”
趙家叔侄的眼光都看向院門口,一個穿著紅襖的小女孩正在朝里看,看到趙進之后,兩個眼睛頓時變成了月牙形狀。
這個就是小蘭,木淑蘭,梳著羊角辮子,五官端正,皮膚白凈,胸前掛著一個銀鎖,這幾天過去,趙進越來越熟悉周圍的環(huán)境,能從很多細節(jié)分析出東西來。
木淑蘭的家境應(yīng)該很不錯,這個時候的孩子,因為吃不飽穿不暖,大部分都是黑瘦模樣,白凈端正,要很不錯的人家才能養(yǎng)出來,木淑蘭的家境顯然不錯,外地來徐州經(jīng)商的富戶女兒,這樣的女孩能有什么問題,不知道為何,自己父親趙振堂要和她家保持距離。
“小進哥哥,我今天才回來的,趙姨說你在這里?!闭f的是官話,卻帶著些山東口音,脆生生的很好聽,趙進還沒答話,只聽到藤條抖動的呼嘯,叔父趙振興說道:“不要分神!”
趙進身子一激靈,連忙端正姿勢,經(jīng)過這么一打岔,他的極限狀態(tài)已經(jīng)挺過去了,平穩(wěn)呼吸,又在那里站穩(wěn)。
看到趙進的樣子,趙振興頗為驚訝,沒想到沉住氣這個關(guān)頭自己侄兒過了,頂住最疲憊的時刻,這個關(guān)口趙進又過了,還真是學(xué)武的好苗子!
站在門口的小蘭卻很乖巧懂事,而且這里她從前和趙進也來過,也和趙振興說過話,木淑蘭又說道:“叔叔,我不說話,就坐在邊上看,好不好?!?
趙振興皺著眉頭剛要拒絕,瞥了一眼趙進,卻改了主意,笑著點點頭,小蘭歡呼一聲,小跑著進了院子,找了一塊干凈石頭坐下,趙振興笑著又開口說道:“小進,你若分神,打手心十下!”
這么一個白凈秀氣的小姑娘在邊上,就算不說話也讓人舒服,可趙振興這么一說,卻成了考驗,趙進連忙凝神專注。
木淑蘭比趙進還小,站馬步時候人完全是靜止不動的,十分無聊,本以為這個小姑娘看一會就會覺得無聊離開,沒想到這小蘭笑吟吟的坐在那里,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,好像看什么雜耍一樣興致勃勃的看著趙進,一直等到他站完馬步。
足足站了一個時辰,趙進雙膝一軟,差點跪倒,邊上觀看的小蘭連忙站起來,好像要跑過來攙扶。
“讓他自己站起來!”叔父趙振興淡然說道,平時的趙振興很溫和,可此時行中卻有一種不容違背的味道,聽到這話的小蘭身子一縮,又坐了回去。
趙振興眼神一凝,他本以為自己侄兒過一會兒才能站起,沒想到這句話說完,趙進咬牙站了起來,真是有毅力,從前怎么就看不出他有這份心性。
“二叔,我想喝點水。”趙進虛弱的說道,剛才出汗不少,水分流失的厲害。
趙振興臉上有贊許的神情,自己的侄兒沒有求饒訴苦,趙振興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,那里用棉套包著一個水壺,邊上放著碗。
還沒等趙進動作,小蘭跑到那邊倒了一碗水,小心的端了過來,雙手送過去說道:“小進哥哥,你喝?!?
趙進還真不知道怎么應(yīng)對,只能點點頭,接過碗喝起來,這天氣下就算有保溫的棉套,水也涼了,只不過不冰而已。
小姑娘笑瞇瞇看著趙進,脆生生的說道:“小進哥哥好厲害,我老家那邊的哥哥弟弟,站一會兒都頂不住了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