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包房的門一開,二肥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。海鮮都送去了嘛董旺林問。都送去了。二肥說著,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:我親自給搬到家里的。邱書記的愛人開始還不收,后來聽說是你送的,這才留下了。邱明遠聽罷,連忙問董旺林道:給我送什么了海鮮啊,都是今天剛剛空運到的。董旺林笑著道:放心吧,邱兄,我不會讓你犯錯誤的,咱倆十多年沒見面了,這次回來,送點海鮮,這不太正常了嘛,黨員干部也要有人情往來嘛,到哪都說得過去。而且,趙總開得是林區(qū)長的車,就算有人看見了,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來。林海恍然大悟,怪不得二肥非得張羅著把海鮮送家去,原來真正目的是要借用他的車,唉,看來,這送禮也是門學問啊。林區(qū)長的那份呢董旺林又問。二肥嘿嘿笑著道:那就更送到家了呀,我姐還讓我叮囑林哥,少喝點酒呢!林海沒說什么,只是默默坐在一旁,盯著二肥出神。累了吧坐下來吃點唄。董旺林指了指林海身邊的位置。二肥連連搖頭:不吃了,剛剛我姐給我做了一大碗面條,都吃飽了,我這窮肚子,吃這不了這些精飼料。說完,朝林海咧嘴一笑,轉(zhuǎn)身便出去了。林海輕輕嘆了口氣:謝謝董老板的海鮮了。謝什么謝,不值一提。董旺林笑著道:對了,國選讓我轉(zhuǎn)告你,他一直沒露面,有些失禮了,等日后會跟你詳細解釋的,還有就是你這個小兄弟,國選說了,肯定重點培養(yǎng),將來委以重任。林海沉吟片刻,苦笑著道:他就是山里的孩子,又沒念幾天書,擔不了什么重任,還是拜托四哥別重點培養(yǎng)了,。山里的孩子怎么了我也是山里的孩子啊,英雄莫問出處嘛!國選說,他幫不了你什么,只能在這個小兄弟身上多下點功夫了。把他捧起來,就等于幫你了。董旺林一本正經(jīng)的道:實不相瞞,通過這段日子的接觸,我也挺喜歡小趙的,小伙子雖然沒讀過什么書,但人非常機靈,一點就透,是個可造之材啊。林海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,只是淡淡笑了下。董旺林見狀,試探著問:好了,咱們還是歸正傳吧,硬料也看了,猛料也聽了,軋鋼廠這塊地林??戳搜矍衩鬟h,沉思片刻,說道:好吧,既然董老板如此真誠,我再沒個態(tài)度,就說不過去了,這樣吧,后天上午就批!后天上午看來,林區(qū)長做事是真穩(wěn)啊,打算最后再征求下李市長的意見,我沒猜錯吧董旺林問道。林海想了想:沒辦法,小角色做事,不穩(wěn)不行啊,請你多多體諒吧。沒問題,但我可以提前告訴你結(jié)果,她還是不會表態(tài)的,老弟啊,你就放心吧,李市長縱橫東遼二十年,說是官場老油條也不為過,什么都算計得妥妥的,就看你會不會辦事了。林海深吸了口氣:如果她還不表態(tài),那這個字,我就簽了!董旺林聽罷,端起酒杯說道:好!那咱們就一為定!在接下來的時間里,三個人誰也沒有再提土地的事,即便偶有相關(guān)話題,也都故意繞開,顯得很是微妙。晚宴結(jié)束,已經(jīng)是夜里九點多了,幾個人都微微有了些醉意。董旺林卻意猶未盡,提議去洗個澡,放松一下,卻被二人婉謝絕了。坐進車里,二肥笑嘻嘻的說道:林哥,其實,這里洗澡的地方老牛逼了,你咋不去洗呢,反正也不花錢。林海淡淡笑了下:聽你這話茬,應該是體驗過了唄。二肥搖頭晃腦的道:是的,董老板說,里面的一個坐便都好幾萬,我聽了都迷糊,你說,這有錢人的屁股這么值錢啊,拉泡屎都這么貴!林海哼了聲:按照目前的速度發(fā)展下去,你很快就也會成為有錢人了,拉屎也會這么貴的。二肥好像沒聽出他話中的譏諷之意,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道:四哥和董老板都這么說過,說只要跟著他們好好干,錢不是問題!到時候,根本就花不完。林海輕輕嘆了口氣:老肥,你就那么想做個有錢人嗎這話說的,誰不想做有錢人啊,我們家往上數(shù)八代,都是又窮又慫,但凡能出一個有錢人,也不至于讓賀老六害個家破人亡吧,哥,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,就是跟了你,不然,永遠都得被人踩在腳底下,所以說,你是我最大的恩人。二肥鄭重其事的說道。林海沉吟良久,最后緩緩的說道:我這輩子做得最后悔的事,就是帶著你跟賀老六斗了,真的,我感覺是害了你。二肥歪著頭想了想,咧著大嘴呵呵的笑了。哥,上次在燒烤店,咱倆就說了個半截話,后來,你急匆匆走了,也沒顧得上多聊,我知道你是真心為我好,但還那句話,只要能做個有錢人,什么代價我都肯付出。不管將來如何,我只要今天過得滋潤和牛逼,同時,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你和蓮姐,因為,你們倆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!林海無語。沉默良久,最后無奈的拍了下二肥厚實的肩膀,說道:算了,不說這些了,回家!二肥應了聲,啟動汽車,全速往東遼方向開去。一路上,兩人都不再說話,車廂中的氣氛凝重而壓抑。一個多小時后,汽車緩緩駛?cè)牍珓諉T小區(qū),最后停在林海家樓下。太晚了,我就不上去了。二肥說著,將車輛熄火,然后把車鑰匙遞給林海。林海皺著眉頭道:大半夜的,你跟我回家睡吧,大蓮一直念叨說想你呢。二肥搖了搖頭:不了,你們家太小,我睡覺打呼嚕跟開火車似的,影響蓮姐休息,她懷孕七個月了,睡不好覺,再出點啥意外,我可擔待不起。這倒是個不容忽視的問題,二肥那呼嚕打的,說是驚天動地也不為過,別說王心蓮休息不好,林海也睡不著。不跟我回家,你去哪兒呀林海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道。二肥倒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:你就別管了,我有的是地方住。說完,甩開他便大步朝小區(qū)外走去。看著那個碩大的背影,林海無奈的搖了搖頭,大聲說道:別到處亂跑!知道啦。二肥頭也不回的說道。林海深深吸了口氣,轉(zhuǎn)身進了樓門,到了家門前,側(cè)耳聽了下,里面沒什么動靜,想必王心蓮已經(jīng)睡下了。他取出家門鑰匙,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房門,剛邁步進去,不料臥室的燈就亮了,王心蓮赤著腳迎了出來。別光腳,把鞋穿上,大冬天,著涼怎么辦。他埋怨道。王心蓮也不吱聲,走過來,拉著他的手便往臥室走去。大半夜的,發(fā)什么癔癥!他笑著道,可一眼瞥見那個泡沫箱子放在臥室里,于是皺著眉頭道:干嘛,打算摟著海鮮睡啊。王心蓮低聲說道:這不是海鮮。不是海鮮林海微微一愣,走過去,掀開蓋子一瞧,也是倒吸了口涼氣。確實不是海鮮,而是整整一箱子錢。a